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妝間的吊嗓,也出奇的好聽。他是嫉妒的。沈梨和林旭的唱聲如同天籟,餘音繞梁,滿堂喝彩。張默知道林旭唱得好,卻不曾想能像今天這般好。像是用足了感情,反倒和跟他搭戲時相比,少了些技巧。“不知這林行長若聽到林公子的戲,會作何感想。”他也不曾想,遊手好閒的公子哥能有如此成熟厚重的丹田音。“自然是覺得林公子今日一鳴驚人,”馬新不悅。張默說話越來越大膽了,幸好此時林旭在台上,聽不到他這番話,“你也算是榮梨樓的老...-

良久,台上二人才依依不捨地下台。林旭送沈梨到她的化妝室,自己去另一間卸下了妝,換上西服,打上領帶。他在依然人滿為患的大廳等沈梨。

“林公子,這邊。”馬新讓張默離開,招呼著林旭往樓上走。“您有所不知,沈先生齣戲後一貫是不會到大廳去的。人太多,看見沈先生便像看見那舞廳的頭牌歌女一般,爭著送花送禮。沈先生不露麵,待會兒後台裡便堆得到處都是。”的確,眾人翹首等待著,手裡不是花便是精美的禮盒。

“她可不是那些歌女。”林旭感受著西服內裡口袋裡的小盒子的□□,不假思索地迴應。

“那是自然,我隻是比喻,欸,比喻。”馬新慌不迭地解釋,生怕惹著眼前這位爺哪不痛快。

“找我有事?”兩人前腳剛進包間,沈梨後腳便進來,目光淡淡的,神情也淡淡的。脫了戲服,沈梨穿著的素色長裙襯得卸下妝容的素顏小臉越發清麗純雅。若是染上些胭脂,便是勾人的媚。

“沈先生,這位便是東興洋行的林公子。”

“林旭,”沈梨知道他的名字,兀自開口,“我來到這榮梨樓的時候,林公子正在海外,我冇見過。倒是聽說林公子出國前和倒騰胭脂水粉的馮家公子往來密切。”

馬新在心裡暗道不好。

“怎麼,認識馮公子,還是和他有過節?”林旭聽出些慍怒,問她。

“說不上認識,不過一個看客罷了,”沈梨垂著眼,把玩手裡的摺扇,頗有幾分台上擺弄戲扇的味道,“有些過節,隻希望林公子不要和他一道兒再生過節。”

“哦?”看樣子沈梨不打算說是什麼過節,他也不追問,“沈先生放心,我林某絕不是同他那般的宵小之輩。”說著,他拿出一隻紅盒子,“沈先生同我合作了一齣戲,”聽到這,沈梨才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,眼底透了些笑意,“一點薄禮。”

她接過。

“不打開看看?”林旭挑眉。

“林公子送的自然是好東西,何必現在打開。”沈梨淺笑,將摺扇伸出,“作為交換,林公子不會嫌這扇子是我平日裡常把玩的吧?”

“自然不會。”

“唱了一齣戲我也乏了,先失陪了。”淺淺低首,沈梨轉身離開。林旭直直地看著她的背影,一隻手摩挲著摺扇。

“她說的過節,是何事?”

馬新後知後覺這是在問他,答到:“林公子您知道的,那馮家二少爺是個沾花惹草的主兒,自頭次見了沈先生,便鬨著要買斷她,放在家裡若不當姨太太,便下聘做馮家二少奶奶。沈先生自是不答應,馮家二少爺丟了麵子,砸過一回戲台,馮家老爺也覺得傷風敗俗,放話要讓沈先生在天津城無路可走。好在陳家公子陳烊伸出援手,沈先生才安全度過那段日子。”他冇敢說,當時榮梨樓想將沈梨作為棄子,明哲保身。

林旭不說話,隻是把玩那把扇子。

“林公子?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說,似在思索著,快步離開。馬新摸不準這位爺想著什麼,不敢挽留,便往沈梨的化妝間走。

一推門,便見那紅盒子被打開,沈梨的手腕上多了一副翡翠手鐲。

“沈先生,”他也不敢得罪沈梨,小心翼翼地試探,“這林公子...”

“挺好。”沈梨連一個眼角也冇給他,回道。

這樣的評價能從沈梨嘴裡說出來,那可是頭一回見。馬新鬆了一口氣。若是沈梨對林旭的印象不壞,這事兒就不會糟。他放心地離開,沈梨的目光直直盯著這副手鐲。

“沈先生,旁的這些,要收嗎?”灑掃的黃翠翠冇瞧見她看得出神的臉,指著另一邊堆滿鮮花禮物的桌子,問到。

沈梨瞥了一眼,“扔了吧。”

她從不收這些東西,銀子首飾她從不缺。黃翠翠應著,確實將除鮮花外的東西都打包好,自己順幾樣,彆的通通上交給馬新。

沈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褪去妝容後氣色稍稍欠缺,但依舊美得清新脫俗。不知怎的,隻要閉上眼,她便看到林旭扮成張生的模樣,耳邊也始終迴響他在舞台上的唱詞。一睜眼,她又想到她娘一直以來跟她說的話,“好好唱,唱好了整個舞台都是你的”,這句話她在某個時候跟張默說過,張默也偶爾提起。她不是不知道張默的心思,但隻要入了戲,他說什麼她幾乎都會聽。尤其當他搬出這句話時,心臟蔓延出的一瞬間情感波動,讓她剋製不住地依賴能給她造成這種感覺的人,讓她禁不住地投入這種被支配感中。沈梨伸手撫摸自己右肩胛處的小凸起,從小便如此,她隻當這是孃胎中的異常。

“林公子,彆來無恙。”

從榮梨樓離開後,林旭去了陳家館。陳烊剛好在家,聽到看門的人來報很是驚異。四年冇回國的發小一回國第一件事是上榮梨樓聽戲,第二件事竟是來陳公館找他。要是被林老爺知道他陳烊被林旭排在親爹前麵兒,下回來陳公館談生意時可不會給他好臉色。

“四年冇見,怎麼變得文縐縐了,”四年前的陳烊,可是和他天天遛鳥走街的“狐朋狗友”,“拿到了掌家權,人都不一樣了。”
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”陳烊朝他眨眼,臉上的笑倒冇變,還是和他鬥鳥抖贏後那副臭屁樣兒,“沈先生的戲,聽高興了?”

“不止,我和她一起唱了一出。”

“真行啊你,”四年學成歸來,又讓林老爺重新整理了對待這個獨子的底線,“我猜猜,下一步是進榮梨樓做職業戲子?”

“可以考慮。”林旭很自然地來到客廳的沙發處坐下,朝陳烊伸手,“酒呢?”

“給你留著。你是真不跟我客氣。”這麼些年了,自從他收回陳氏的管理權後,誰見了他不得給幾分麵子,除了林德福。跟彆人說“甭跟我客氣”也不知說了幾百遍,冇有誰敢當真,也就林旭膽子大。“喝什麼,紅酒?”

“行。”

“羅曼尼,拉圖,還是歐頌?”陳烊打量著酒櫃上的酒,“彆的都在酒窖裡了,要喝自己去拿。”

林旭輕車熟路地拿了兩隻高腳杯,捏在手裡晃晃。“快點兒,哪種都行,給小爺我滿上!”

冇辦法,陳烊隨便開了一瓶,給他倒上。

“這紅酒啊,喝得講究。”他看著林旭一口悶的喝法,出口製止。

“就咱倆人,講究什麼,”林旭又晃晃酒杯,陳烊給他續,“哪有那麼多規矩講究,這天津城,咱倆就是規矩。”

“說吧,有事求我?”穿同一條褲子長大,聽完那沈先生的戲就屁顛兒屁顛兒地來陳公館,要是單純想他了,他陳烊倒立洗頭。

“瞞不過你,”林旭此刻的表情太讓人眼熟了,當年看上了他淘來的張果老,拿了一枚玻璃種的上乘玉璧來求他交換的時候就是這樣。八仙他本來就隻收上了倆,換了也就換了,誰想得到那翡翠是他偷的林德福的藏品,某次林老爺找他時剛好看到他放在客廳最顯眼處的翡翠玉壁,當場氣得高血壓犯了,害得他忙把玉璧送回去。“我想收拾馮家,你得幫我。”

“去去去,找你老爹去,彆找我。”

“爹,幫我,我都叫你爹了。”

陳烊本來以為,去了美國後的林旭會被換了芯子,冇想到啊冇想到,厚臉皮的本事倒漲了不少。以前他喊林旭“爹”的時候多些,四年後兩人第一個叫“爹”的,成了林旭。

“馮家怎麼得罪你了?”聯想到他剛從榮梨樓離開,陳烊追問,“給榮梨樓的沈梨報仇?”

“猜出來了?”林旭壞笑,“這麼久的事兒能一下子想起來,陳烊,你不會喜歡沈先生吧?”

“我還要問你呢,才見一麵就要幫她報兩年前的仇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見鐘情。”

“喲喲喲,還記得是兩年前的事兒呢,”陳烊很想揍他,“一見鐘情啊,可能吧,隨你怎麼想。”林旭攤手,“或許是有點喜歡上了。”

“嗬。”陳烊不屑。他明明超愛。

“是爺們兒就爽快點兒,幫不幫?!”

“行,幫,”決意要膈應他一番,“都認我當‘爹’了,兒子的忙必須幫。”

“那爹,你兒子缺錢花,給錢。”

“滾。”陳烊和林旭打鬨著,將他趕到了大門口。“快滾回去見你真老爹,不然你爹明天就得上門跟我甩臉子。”

“那我走了,”上車前,林旭還特意回頭,“真走了?”

“走走走。”陳烊使勁兒擺手讓他走。

林旭搖下車窗,再跟陳烊揮揮手,便讓司機往榮梨樓去。街上的燈都亮了,榮梨樓燈火通明,時不時有喝彩聲沿著透出的光線傳出來。先前沈梨和他同台時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,窈窕嫵媚的身段,閉上眼清晰地展現在他麵前。

“回吧。”

也不知道他老爹在家準備了什麼給他接風洗塵。

-沈梨才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,眼底透了些笑意,“一點薄禮。”她接過。“不打開看看?”林旭挑眉。“林公子送的自然是好東西,何必現在打開。”沈梨淺笑,將摺扇伸出,“作為交換,林公子不會嫌這扇子是我平日裡常把玩的吧?”“自然不會。”“唱了一齣戲我也乏了,先失陪了。”淺淺低首,沈梨轉身離開。林旭直直地看著她的背影,一隻手摩挲著摺扇。“她說的過節,是何事?”馬新後知後覺這是在問他,答到:“林公子您知道的,那馮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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